赵维明

       诺贝尔奖每回开奖，我们似乎都只有看热闹的份儿。大家都希望中国本土的科学家能在这样的领奖台上露一把脸，但这种期冀却显得十分遥远。2009年的诺贝尔奖，还好有个“华裔”的光彩，给我们一些血统上的安慰或振奋。
        华裔物理学家高锟是幸运的，在他创立光纤通信传输理论之后40年获得了诺贝尔奖。耐人寻味的是，在人生漫长的时间里，高锟却比其他任何人都少想到诺贝尔奖，甚至不曾为他的发明申请专利。“我没有后悔，也没有怨言”，高锟说，“如果事事以金钱为重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一定不会有光纤技术成果。”这样的获奖感言，其实是道出了我们远离诺贝尔奖的一个重要缘由。

      许多人都说以袁隆平对人类的贡献，入选诺贝尔奖没啥问题，但无奈诺贝尔奖不设生物学奖，与生物有关的奖项只有两类——生理学奖和医学奖、化学奖。当然，这是我们的遗憾，并非袁隆平的遗憾——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打过这些名利上的算盘。一份评估机构的报告称，作为“世界杂交水稻之父”，袁隆平的身价为1000亿元。袁隆平似乎要因此发财了，然而他对此的回应却是：“用财富衡量科学家价值太低级、太庸俗。”他说：“我的主要精力是做研究。只要田里有稻子，从播种到收获，每天都要下田，这是我的本职工作，也是我的兴趣。”
      这就是科学家的成功经验——对于金钱、财富“淡然于心内”，而对于事业的追求则“超然于物外”。以财富论英雄的价值取向，是一切浮躁心态的根源。而浮躁恰恰是科学家的陷阱。如今流行的说法是：“连浮躁也不懂，那就比傻更傻了。”而所有真正的科学家莫不是这样一些“傻人”。可惜，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像袁隆平这样的“傻人”太少，而所谓的“聪明人”“机灵鬼”却多的是。
      这种浮躁，蔓延所及，成了社会普遍问题。以这样的浮躁心态来对待科学事业，很难有大的投入。现代科研需要的“硬实力”，依仗雄厚的财力支持。国家近些年每年给清华大学等机构6亿元人民币的科研经费，看起来已经不少，实际上这个数字只是美国一个研究所的经费。美国有几百个研究所，而且一做就是50多年。毫无疑问，“所有的科研成果都要有积累和传统，任何的科研不是靠一天或几天可以完成的。” 
      科研不仅需要积累更需要创新，任何科研成果都是创新能力的体现。可要明白一点，所有领域的思想解放，都必须有环境的呵护与支持。什么土壤出什么苗，换句话讲，就是“时势造英雄”。科技创新能力的疲软直接反映了各种“软环境”与“硬环境”的问题。高锟说，9年香港中文大学校长的生涯，令他感到欣慰的是，他能有条件去塑造学生们“自由的心灵”，塑造“敢于表达意见的文化”……有了“自由的心灵”和“敢于表达意见的文化”，科学家们才可能超越自我，实现自我突破。没有这样的“软环境”，拿钱也换不来杰出的科学成果。

文/陆士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