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瞌睡虫”为何被“克隆”
画/徐鹏飞
在“周老虎”事件真相大白之后，陕西省政府召开“千人大会”，启动作风整顿教育活动，而在会场上，不少干部却东倒西歪鼾声如雷。如此大规模地进入“黑甜乡”里漫忆神游，一经媒体曝光，扫了领导的面子，肯定会有些激烈反应的，但是像昆明市委书记仇和那样的“铁腕”毕竟不多，西安的“瞌睡虫”估计不会像昆明的副局长蒋文辉那样“扫地出门”。
按照常理，开这种会，是官员们欣赏人家失败最惬意之时。如立于东岸，观西岸之火灾，而望其红光以为幸。怎么会打瞌睡呢？
据媒体报道，“他们”在前一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已了解了不少内容，再听没有必要；再者，有的官员加班加点后来听会，精神头不够，而且作报告特殊的停顿和不合逻辑的重音，制造了许多积极的“瞌睡虫”，精确无误而普遍地传染了听众。能够在这样的会场上保持精神饱满实在需要相当的定力，当然，官员之所以在瞌睡来临时放弃“抵抗”，原因还在于自身的惰性，是主观欲望的外化。事实上，没打瞌睡的也在苦熬啊！只是因为在台上的目力所及之范围，只得扮出听得津津有味状而已。在这里受折磨的，回到自家的“一亩三分地”，难免得原汁原味地克隆，变本加厉地“折磨”下属。
灌啊灌，重复再重复，似普京诅咒的“嚼鼻涕”那般，假话、空话、套话、废话、车轱辘话，如何能让人不瞌睡呢？如果领导讲话务实而生动，谁又会犯困呢？人们最怵的，还是台上的“万宝全书缺只角”，“天上的知道一半，地上的全部晓得”，插科打诨，乱开“无轨电车”，搞“精神通货膨胀”。这种“脱口秀”，听众尚未激动，自个儿已热泪盈眶，对情感作习惯性的廉价处理；有些“令人振奋”的“报告”，听起来热闹，仔细一辨，味道就不正宗了。某地的一个领导在“关于防治爱滋病”的会上就插嘴说：“要注意防治啊！同志们。我就随身带了‘安全套’。” 倒不是胡说，人家果真当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真家伙。身边的官员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点头称是。这种言传身教胜过无数次耳提面命。场面想不活跃，也不可能啊！
众所周知，领导干部的“待遇”可不全是靠“俸禄”来体现的，能在大会上作报告，是权力的象征，今日不显摆，更待何时？能参加某种“会议”也是一种“待遇”。即使不想听会，也得占个毛坑。以前有人说：“纵坐一日之太师椅，旋即缚菜市口伸颈就戮，亦不足惜。”这种官迷的向往非常可笑，其滋味却不足为外人道也。在台上信口开河，比坐“太师椅”更有味道。
高谈阔论的“冗官”一多，难免会议滥，会风烂，文件多，牵掣多，是非多，衙门多，官司多，只有群众的收入少得可怜。这是规律。
以前在云南热带植物园，看到有一种榕树紧紧环抱着挺拔伟岸的油棕。听导游说，在一二十年内，它们能把繁茂的油棕缠死。死去的棕树干仍然作为榕树的一种支撑。这种现象叫“美女缠将军”。令人打瞌睡或莫名“活跃”的会风就像“美女”一样，会把本来意气奋发踌躇满志的“将军”缠个“昏睡百年”。
一年一度的“总理答记者问”是好会风的典范。两个多小时，为什么人们都觉得似白驹过隙？因为总理讲的是老百姓关心的问题，是老百姓感兴趣的话题。言之有物，言之有理，谁会打瞌睡呢？
历史经常是螺旋式地“上升”。开务实的短会，这样的好传统、好作风，隔一些日子就得很费劲地重新挖掘出来。开长长的会，开大大的会，就如同“通灵宝玉”，否则，好多政府机关就无法表现“参悟”了上级的“精神”，就无法正常运转。我们的“会风”是不是到了亟须纠正的时候了？当立其本，而不徒整顿乎末，假如连官员的瞌睡都“整顿”不了，还能“整顿”什么？
文/茅家梁
开会 赵维明
